朱樱青豆

【开学失踪人口】所有文章都处于“待不定期修改”状态。我是一只想要成为燃系写手的平凡高中生。

The Dawn

*非cp向,12集后的私设。为了任性的私心希望Nero和Avilio都能活下去也为了今晚能睡安稳点的产物。

     令人向往的佛罗里达

     枪声和沙粒溅在衣物上的细响被规律地涌动着的海浪吞没。

     “迪格雷让我替他痛揍你一顿。”
     “活下去不需要理由,你只要活下去就好了。”
     “也许跟死了没什么两样,也许不是。总之,究竟怎么样只有先活下去才能知道。”
     “我已经做出选择了,阿维里奥,接下来,你自己决定。”
     是活下去,还是亲手了结这乱七八糟的人生,我都不会干涉。

     菠萝罐头晃动着,尼禄撇了一眼,忍不住露出笑容来。

     只不过,如果可能有活着见面的那一天——

     带着暗色的云翳整晚都结结实实地笼罩着小镇,直到破晓时,才自街道尽头上方的天空裂开明亮的缺口。裂缝处的光将云层边缘染成由深而浅的金色。几束清寒得像是发白的晨光沿街道一路造访,连街边长椅上熟睡的人也要打搅,透过旧报纸端详下面的脸。
     有人从街道另一边过来了。
     对光线分外敏感的眼睑拉开又合上。阿维里奥摸索着扯掉报纸。让他清醒的倒不是光线,而是那个人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来人在他旁边停下,似乎把外套挂在了椅背上。
     阿维里奥慢腾腾睁开眼坐起来,让开一半的位置,无言对视几秒后移开目光,随手拉起耷拉到地上的风衣。
     “哟,早上好。”
     “……嗯。”
     长椅咚~地响了。对方毫不客气地来了个很黑手党爷们儿式•四仰八叉加二郎腿的坐姿。手快伸到阿维里奥脸上了。
     “呼——见鬼天这就亮了?我可还没合眼。”长长地伸了个懒腰后又不停地揉着颈椎,来人似乎疲惫了相当久的时间。阿维里奥听到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腿好像要断了……这鬼地方连个出租车都没有吗?可恶,白在上个镇子省吃俭用了……”
     “因为是个不起眼的地方,穷乡僻野的大家都晚上都不怎么出门。”阿维里奥在啰啰嗦嗦的抱怨中穿上外衣。像这样天气好的清晨,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挺冷的,呼出的气息很快就散去了温度。在偏低的体温、硬邦邦的木椅和耳边塞满夸张的叹气声这种情况下醒来十分令人糟心。
     有回答后椅子那边的混账就起劲了,开始用很欠很滑稽的语调和笑容挤兑人:“原来如此,你混得真心是惨,在这种小破地方还沦落到睡大街的地步。”
     “比你要好。你像是一个移动的垃圾堆。”
     一堆胡渣风尘仆仆,举手投足夹杂着汗味酒味廉价烟草味菠萝罐头的甜腻味,一截早熄了的烟屁股恋恋不舍地咬在嘴里,这个人似乎气度不凡——大概是个高贵的乞丐。
     “你不会懂被乞丐当成竞争对手的感受,我想洗澡快想疯了。”注意到阿维里奥对着手心呵气,他适当地表露出了关心:我的外套可以借你。
     “认不出颜色。”却被婉拒。
     “脏兮兮的流浪汉没有嫌弃我的权利。”
     “我昨天刚洗澡。”
     “你这样说我也不会羡慕。”
     “每天能洗一次而已,没什么好羡慕的。”
     “说了不羡慕。”
     能洗澡引发的羡慕之情。

     天空的颜色艳丽起来。不着边际的地聊了一会后,两人都凝视着对面陈旧的街道沉默。
     “尼禄。”
     “啊?”
     “为什么不杀我?”
     “……是啊,为什么不杀了你呢?为了被毁掉的家族,为了被杀掉的家人、伙伴和下属我就应该崩了你,”尼禄吐掉烟嘴,“一枪崩了你能结束什么?你的痛苦,还是我的痛苦?失去了就是失去了,无论谁拿命来偿,你的全部和我的一切,都不会再回来了。”
     “我只是做了你做的事,阿维里奥。「我不会杀你,你自己来抉择」。”
     “……猜到了吗?我没有死这件事。”阿维里奥掏出包烟,抽走一根后递给尼禄。
     “没猜过。有烟早点拿出来啊。”尼禄低头点烟,阿维里奥凑过去跟他头挨着头借火,眼也不眨地看着那一小簇火焰。
     尼禄忽然问:“为什么又活下来了,阿维里奥。”
     “‘令人向往的佛罗里达’。”
   
     “我不想杀你。大概因为曾经很信任你。”
     “那么,要不要去旅行?”
     “去哪?”
     “不知道,先走了再说。”阿维里奥闭上眼,指节一下一下扣着扶手。
     “就是这样。”尼禄深深吐了口气,笑起来。

     活下去不需要理由,我们只要活下去就好了。
    

    
    

    

【贺岁】港黑忘年会

早早地祝大家新年快乐(。・ω・。)ノ♡  。标题说是忘年会其实也就是全程喝>>疯>>躺的酒会

*OOC严重
*文力挫,私设有,毛病我大概也有
*cp感很淡,旧双黑中太,立银,梶立梶(也许)
*双黑醉后智商归零注意

       港口黑手党中虽然都是一群亡命之徒,但并不说明他们的生活没有和普通人一样的部分,例如年终总结,例如忘年会。
       出于安全考虑年会地点选在了黑手党内部的专用餐厅。欧式风格的宴会厅已经摆好了长桌和椅子,桌上如林玻璃瓶掩映中有漂亮暖心的红色花束……就算被满桌酒瓶挡住了其实也还看得到一点真的——至少森鸥外站着的时候。
      每年年会都会在最后变成一众躺尸,因此甚至有人考虑到醉酒后睡地板的舒适性向森鸥外申请搬几张沙发到餐厅,森鸥外爽爽快快地批准了还亲切地嘱咐记得准备毯子醉酒后容易感冒。
       历代来首领在这一晚都不会严格管束,而且身份高低尊卑一旦干杯后就不怎么被顾及——像是暗含“一年来摸爬滚打能活到今天的都是好汉”之类的意味。所以年会开始讲话时森鸥外对桌上的森林和某些在桌下暗暗搓手等着一声令下就崩飞瓶盖的家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几句总结后他就打算回去陪可爱的小爱丽丝。他从来不然让爱丽丝参加年会,鬼知道一群醉鬼发神经会做出些什么来,没准会有人打架或者跳脱衣舞。
       走出餐厅时他还真就听见瓶盖弹出去的声音,以及崩在某人脑壳上引发的一阵咬牙切齿。那是被某搞事情啊不过刚刚已逃逸者安排在面对面位子的中原中也和太宰治。
       到位落座后两人就开始了互嘲,从对方的外表到内在进行贬低。现在太宰已点燃了第一朵烟花,之后接二连三有人跟着,瓶盖四处乱蹦。
       面对切了一声开始挑酒的中也,太宰喝了一整杯白兰地,挑衅地把杯口朝下。一滴不剩,意思清清楚楚。
       该你了,蛞蝓。
       中也压了压帽子,毫不退却地瞪回去。“谁怕谁啊青花鱼,一会儿喝醉了你别哭着喊要回家!”
       然后两边都开始狂吹酒瓶子了。其实两三瓶后中也就上头了,但是太宰还能扬着下巴嘲讽笑,眼神清清明明。原因是中也喝酒挑剔开的度数都不低,然而他没注意太宰在白兰地后就只吹度数低的,甚至喝上了啤酒……
       还没等太宰笑完,中也噌地站起来,抄了瓶酒,踩上桌面扳过太宰的脸就灌。太宰扣住中也的手腕半天也没能挣开,呛得咳嗽。酒液从嘴角溢出沿下巴流淌进衣领或是浸湿中也的指尖。好在一瓶半伏特加后中也放开了他,坐回去自己吹剩下的半瓶凶器。太宰有点呛出了眼泪,缓了一会他开始拿一瓶喝一瓶,这次没挑,因为认知神经被伏特加占领了。
       两个人成了酒会上最先喝醉的——不算被立原道造怂恿了一杯香槟后就被扔在沙发上躺尸的芥川龙之介的话。都醉了后双黑居然能很好得的相处了,基本是酒精作用下已经不在一个频道上。中也不停怼搭档但似乎没认出对面笑着的家伙就是。太宰像是半梦半醒地一个人乐,笑容灿烂得蛮好看的,除了转头问旁边空荡荡的座位“你们地狱那里有没有螃蟹”以及“嘿能等我拿卷绷带再跟你走么”的时候扭曲到惊悚。
       原本还能照看他们一会儿的广津被立原拖去另一边喝酒,回看一眼这俩脑子里一个人间一个地狱觉得应该无法交流打架,于是安安心心的点了烟。
       搬沙发的时候居然有人还扛了矮桌榻榻米过来,嫌长桌麻烦的都围在一起。喝了会儿立原挤兑了银几句银越坐越远就是不鸟他,然后立原以“银从不摘面罩是因为长的丑”开赌。最开始规定输的罚酒,后来人群里有个脑抽的高喊加上跳脱衣舞并被多人认可。广津就默默抽烟看立原挖坑自己跳旁边的人铲土埋。
       银看了立原一会儿,眼神更像是思考“哪里来的白痴”,然后拉下面罩,下一秒又飞快拉回去。
       全场静默。立原今晚第一次安静的可怕。梶井开始帮立原开酒,想了想问:“这几瓶下去脱裤子的时候要不要我帮你解皮带?”“你滚,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喊的。”
       立原“愿赌服输地被脱衣舞”,但是被扯完皮带扒完长裤后这种辣眼睛的场景被阻止了。黑着脸的银最后上去一踢小腹把立原放倒了,然后立原压在梶井身上,然后喝酒喝得反胃的梶井唰一下吐了。银默默坐回芥川边上。
       广津拿来毯子盖住这团文字烧状物,静静背对他们吸了口烟,淡淡感叹眼光还不到家啊年轻人,下功夫再练个十几年吧。
      “老爷子你好像很懂的样子啊,那你怎么还单着?”立原阴恻恻问。
       广津好像听到了桌子移动玻璃破裂的声音转头四处看。
       “喂别自动过滤我的话啊你是故意的吧?绝对想逃避吧?!”

       事实上的确有动手的声音,只不过在立原跳舞的时候就结束了。发声源是长桌区。
       事实证明就是因为某两人一个脑子泡在横滨河里一个脑子泡在三途河里才会有以下不可描述的状况发生。
       骂着骂着越来越生气的中也掏出手机要打电话给太宰约架,说青花鱼要是不接一定宰了他然后继续喝一瓶白酒。太宰眯着眼趴桌子上,玩着一个杯子迷迷糊糊像要睡。
       铃声滴滴嗒嗒响……属于第三个频道的铃声两人无法接收,无视并静坐无误。
       铃声越来越大……依旧无法识别静坐无误。
       一个笨蛋脑子与世界隔绝地举着手机等,另一个笨蛋口齿不清地啊了一句,抱怨着谁啊,慢慢吞吞地摸出手机掐掉。
       中也的手机忙音后被扔进了一杯红酒里。
       中也恶狠狠扯过太宰喊:“你手机呢?拿来!”
       “……嗯……?哦,好……”太宰真的很想睡了,给手机后好脾气到被随手推回椅子上都没意见抱了个酒瓶子就闭眼。
       中也又噼啪摁下一串数字:“喂?太宰!”
       脑子断片儿的某位伸手进袋摸出并不存在手机按键回答:“是我……”
       另一个脑子断片儿的完全无视依旧拿着手机等。
       依旧等。依旧没人接。怎么可能有人接呢。然后红酒里又多了一只手机。
       两次电话没通后中也开始各种拍桌子踢椅子,没人控制局势的结果是太宰椅子翻了滚地上去了,头磕到了地板。
       太宰坐起来整个人都不好了,快凝固的大脑当机了几秒后意识到被磕痛了是要反击的,于是他往桌上一捞就把一杯贵腐酒连酒带杯子拍对面那有点眼熟的矮子脸上了。
       中也扒下杯子愣了一会,愣到睡着了。太宰重新躺下,继续睡。
       两个人的世界都安静了。

       忘年会开成了酒会,理所当然地。把双黑安顿在沙发上裹好毯子后广津又被拉回矮桌边去了。最后果然是全躺尸,有的在地上有的幸运点被好心人抬到了沙发上。但是不管在哪儿现在都没人在意了。
       毯子不够,太宰和中也被裹在一起,仰着头相靠。贵腐酒蜂蜜和浸水朽木混合的香味随中也的吐息渐渐绕上太宰的发丝。他们还不知道这样的夜晚过一个少一个。
   

       老式留声机播着欢快的音符,有人从满地狼藉中从容穿过,换了首更安静轻柔的曲子。
       森鸥外环视一眼估计了一下酒的费用,然后勉强从乱七八糟的瓶子中翻找出了一瓶口感还过得去的红葡萄酒和一个郁金香杯,给自己倒了半杯。
       不管是多盛大的宴会总要有一个人保持清醒。这是首领的责任。
        年会中香槟一直在开,难得一个晚上他们能彻底抛却刀和枪,任性举杯直到醉酒,谁枕了谁的手或肚子都没关系。
       森鸥外举起酒杯,闭眼露出笑容,对着静寂中的所有入眠者轻声说:
       “诸君,晚安。”
      
       “新年快乐。”
      
      
     

【森太】未能死去的夜晚

刚来lofter的小新人,今后请多多指教~!
*初见私设,幼宰出没
*OOC有
*部分逻辑混乱或不通(脑力有限)
*废话可能有点?

     横滨。
     冷雨飒然,夜色沉重如铁。
     “敌方首领已经逃出去了?”森鸥外看着车窗外淡淡地问。城区的灯火在这里显得黯淡,意味着港口黑手党不必有太多顾忌。十来辆黑色汽车围住了一个废旧仓库。“是。其他干部已经去追了……我们就在这里没关系么?”广津压低声音回答。
     “没关系,不如说反而更好。”
     广津闻言下车打好伞,为他拉开车门。森鸥外踩进夜色里,白色风衣的衣摆被风卷得猎猎作响。
     “真正有价值的东西,是在这栋建筑里啊。”

      剿杀全程只花了一个半小时,结束后仓库内四处横着尸体和残肢,微型炸弹引爆后的火焰摇曳着,血如东方泼墨一般被肆意倾洒,侵蚀着本来就残损的仓库内表面,烘托出一个人间地狱。
      地狱中心的男人提着手术刀,脚边是一具女人的尸体。最后一击时手术刀割断了女人的咽喉,血溅在了森鸥外脸上,总是受到格外关照的外套也没能幸免。未干的血顺着垂向地面的刀尖砸下,碎成妖异的花。如果不计那些疯狂的色调他也许更像个贵族医生,举手投足得体优雅。
      部下们开始善后,广津一边指挥着工作一边留意干部大人的举动。
      森鸥外转了个身,他终于有空能够迎上某处黑暗中的视线了——从进来起就一直盯着他不放的视线。由于那个人只是旁观,甚至于对同伙被屠戮也毫无异议,森鸥外也就偶尔才用余光扫过,出于某种考虑避免让战火波及那里。
      发觉森鸥外的目光落在极不起眼的一隅后,广津微微一惊,把一些燃烧着的碎片拨向了那个角落。
      阴影被驱散,一直默不作声的偷窥者露出真容。
      那只是个孩子。他正靠墙缩着,瘦弱的像只小野猫,左臂打着石膏,全身上下伤痕累累,伤口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在渗血。孩子的右眼和裸露在外的皮肤都裹着沾满灰尘和血的绷带,衣服和头发原本的色调被大片血污盖住,整个人像生锈一样斑驳。
      他盯着森鸥外的瞳孔也像生锈一样沉寂。
      “看来你就是除那女人之外的另一名杀手了。”森鸥外认真地打量他。
      孩子小幅度的点头,大概伤势太重不能怎么乱动。
      “真是令人惊讶,几天内就杀掉港口黑手党五名异能成员的竟然是女人和小孩,传出去大概要颜面扫地吧?”
      “可以告诉我是怎么做到的吗?”森鸥外问。
      孩子眼底生锈的世界逐渐被问话剥落。“好啊,”他说,“作为交易,你也回答我的问题的话。”
      “虽然我很喜欢你的直截了当……”森鸥外竖起食指抵在唇上,脸上带笑如悄然浮现的鬼魅,“但是他们没有教你吗,这种情况下交易是无从谈起的。”
      “当你有足以制胜的筹码,或是能威胁到我的生命时,你才有资格和我谈交易哦。”
      言下之意,现•在•你还没有让我重视起来。
      “欸——”孩子失望地低下头。开始说话后孩子就鲜活起来,仿佛那种麻木只是森鸥外的幻觉。那就没办法了呢。小声惋惜后他抬起头来,失落被整理得干干净净,反而能露出乖巧的笑容了。
      森鸥外偏了偏头,嘴角的弧度意味深长。
      即使谈判还没开始就崩了,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就像你猜测的那样,我如果有强势(又帅气)的攻击系异能,就不会被丢在这里了。”
      “我的能力是异能无效化。”

      被把玩着的手术刀猛地旋转出凛冽生风的银弧,然后被以食指按住刀背的方式牢牢抓在手中。
      犬齿轻轻咬合,森鸥外有意保持着无懈可击的笑容弧度在缓缓扩大,重重火光淬过的眼底暗流涌动。似乎有魔鬼在他躯壳里苏醒,缓缓磨着狰狞的牙。
      而孩子直视他的眼睛。
      “原来如此。那个女人的体术很强,但只凭她要杀死异能者也是很困难的吧。至今为止的惊人战绩都多亏了你啊。”
      “暗杀多是针对落单的异能者,是因为无效化的限制?”
      “是。只有在直接与异能者接触时我的异能才生效,如果这一点被发现——像今晚这样规模的剿杀,我甚至无法靠近对方——随便一颗子弹就能射杀我。”
      “所以才会被扔在这里自生自灭啊,弃卒君。”森鸥外一点都没有照顾孩子心情的意思,语气平静的得仿佛理所当然。
      “我只是累赘。”孩子的反应也相当冷静。
     
      “你的名字?”
      “太宰治。”

      森鸥外点头,收起手术刀,接过广津递来的丝帕擦着手,回到一开始的话题。
      “提出条件和给予选择权的通•常•只有优势一方,”他向太宰治走去,“我不接受你的提问哦,但你始终有跟我来黑手党的选项。”
      确认擦干净后他向太宰治伸手作为邀请。修长而凌厉的一只手,骨节分明,不得不说非常适合线条精致的手术刀。
      太宰治低着头思考,蓬松发丝的阴影遮住了眼睛。森鸥外静静地等待。大约在他口袋里那只怀表的秒针走过一圈后,孩子像只被驯化的猫一样沉默而乖巧地看着他,想努力抬起右手来。
      森鸥外很迁就孩子地俯身把他抱起来。而太宰治在被抱起来时极亲密地搂住了森鸥外的脖颈。
      森鸥外保持站直的姿势微微侧身。仓库内沉默了几秒,接着猛然响起急促的枪械上膛声。一排漆黑的枪口在广津的手势下指向太宰治的头颅。
      一截断刀片被纤细伶仃的手指紧紧捏着,开刃的地方贴在森鸥外的颈动脉上。随他侧身的动作,晃动的火光沿刃流淌如流金,也如太宰治眼底不动声色的杀意。
      森鸥外抬手制止部下。
      太宰治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蹭到他耳边轻轻说话,尾音几乎微不可闻:“现在我们能谈交易了吗?”

      “当然。就算是太宰君心理早熟的得有点过分,我也很喜欢哦。”
      森鸥外的笑容中亦真亦假地露出被熊孩子的诡计打败的无奈和纵容。
      一开始太宰治的确没办法和他谈判,因为他的价值对于森鸥外来说是“未知”,而森鸥外没必要在这种未知上下注。太宰治做出妥协后,两边的筹码都清清楚楚,他有足够的资格平视谈判桌对面的森鸥外了。
      可以利用的价值,衍生为生命——太宰治唯一的筹码。
      一截连像样血槽都没有的刀片威胁不到森鸥外的性命,但这种可以用于自杀的小工具他身上多的是,除非森鸥外能在瞬间把他扒光,否则是无法阻止他摸出点什么东西去与死亡拥抱的。他摆出暗刃是为了提醒森鸥外这点,也是以示警告自己并不是什么捡回去养养就算的小野猫。
      因为某一天他还是可能会威胁森鸥外吧,那时候他紧攥的就不是刀片了啊。

      “那么,太宰君想问的问题是什么呢?”

      森鸥外一只手撑伞一只手抱着尚且年幼的太宰治站在雨中。雨比之前下的更大了。仅迈出一步,浩大的雨幕就隔绝了他们身后的地狱,响彻的雨声遮盖了夜色般漆黑的伞下,与罪共生的心跳与呼吸。
      目的达到后刀片被随手扔下。太宰治的指尖苍白冰冷。森鸥外压低了伞,挡住饲机袭来的风。
      今夜起,要去的是另一片地狱吧。

      “杀人的时候,森先生在想什么?”
      “什么都没有想哦。”

      本该停止的呼吸还是找到了苟延残喘的理由啊。
      黑色蔓延的夜里,太宰治鸢色的眼瞳对罪恶只露出一片空洞。但可是森鸥外在混战之余远远的一瞥,也分明见到里面不愿熄灭的固执。
      风雨不尽的夜里,森鸥外脸上染着血像是恶鬼。太宰治看着那只恶鬼杀伐果断,而那只恶鬼似乎坚信腥风血雨中自己每一次的手起刀落都有意义。

      太宰治未能死去的那个夜里一直下着雨,仿佛要把他吞没。